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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南瓜

□田文铭

下村途中,见一村民在采摘南瓜(俗称方瓜),瞬间勾起尘封脑中已有22年,曾让我尴尬、难堪的记忆。

1993年7月,我从师范毕业,被分配到原亮垭乡富家村小(小地名富家坝),任校长、主任两职,也有班主任、科任老师的双重身份,真可谓既当“爹”又当“妈”,在18名学生面前拥有绝对的发言权和指挥权,是一个地地道道说一不二的“孩子王”。

新到一个没有公路、没有电灯的偏远村小工作和生活,生活物资基本上是一无所有。

面对首任公办老师的到来,村支书和村委会主任满心欢喜。他们逐组逐户去告诉村民,一定要视我为座上宾,并安排村民分批次给我提供柴禾、蔬菜等生活物资,让我安心落户静心教书,我亦是万分感动。

不知不觉教书一月有余。这一个多月来,我发现,一名叫冉燕的学生总是会迟到几分钟。我本就对这个条件艰苦的学校略有不满,又遇到一个不守纪律的学生,心中莫名地怒气冲天。那天我正领着学生朗读《桂林山水》,突然,一声“报告”冲开虚掩的教室门,冉燕规规矩矩地站在教室门口。

我不假思索高举教鞭厉声责问:“你为啥迟到?”

“田老师,我给你扛了一个老方瓜,路上休息了3次,所以迟到了。”冉燕小小心翼翼地回答我。

看着满头大汗、疲惫不堪的冉燕,我顿时不知所措。

事后我才知道,冉燕家住10组,到学校要经过2.5公里的羊肠小道,还要爬一坡下一坡,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不迟到呢?我在没调查研究,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盲目责怪她,怎么能让把老师的话当“圣旨”的学生心服口服,怎能不自陷尴尬、自讨没趣、自找难堪呢?

一直到现在,每每想起那个南瓜,我的心都会隐隐作痛,但同时,这回忆也给我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些许启迪和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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