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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细节都是遥远的象征(节选)

□倪月友

1
远山远 天空低矮
两只苍鹰停在老枯树上
先前,它们把天空猎下来
撕扯白云 吞食蔚蓝
如今,它们消化困难
把高丢失了,远还能叫远?

2
当我听见了身体衰老的声音
就想为青春做一个道场
想为爱情做一个道场
可是啊 当我掏空行囊
才发现满满的都是没寄出的情书
所以从今天开始
我要学会自己修行

3
你看噢 那么多投机者
到处窃取别人的影子
去黑黢黢的夜里
抠破脑袋地拆卸拼凑
然后扛着别人影子的画像去街上叫卖
还自以为光荣

4
钓鱼者那么久地蹲在河边
一杆一杆钓上来的除了鱼
还是鱼
而守候在黑夜出口的野猫呢
难道仅仅是为了一只老鼠
会整夜守候

5
去灯光下飞舞的
除了蚊蚋 还有飞蛾
然后呢
然后,实话实说
我从来没有遇见过一只蝴蝶
更别说一只好鸟

6
满屋子都是灰尘噢
我一遍遍细心地清除污垢积尘
忙碌了整整一天
我以为一切都很干净了
可是坐下来才发现
忘了清洗自己

7
刽子手告诉我有灵魂存在
可是他从没尊重过生命
我怎么相信他
即使有一天他死了再活过来
对我说灵魂真的存在
我也不会相信

8
我依然保存着你的暧昧短信
而昨天,就在昨天
你从我的眼底游过
我看见岁月的刀子
在你眼角刻下一片片灰色鳞片
为此,我感到了羞耻

9
她从屋前的泥地走向菜地
然后又从菜地走回来
当她第一次走向菜地时
有她清晰的脚印
而今,那条光滑的小路
却淹没了她重重叠叠的脚印
虽然她每天还走在那条路上

10
一只夜枭从黑暗里飞出来
同时从黑暗里爬出来的
还有一只田鼠
不过,夜枭在高处
田鼠在低处

11
黄莺在柳树上唱歌
把一根根柳条唱成感叹号
倒映水面
乌鸦在村头枯树上唱歌
一圈一圈升起来的暮雾
形成写在黄昏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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