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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明祥散文二题

核心提示: 小说《神树》曾获重庆市首届少数民族文学奖。

□姚明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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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姚明祥书影。

姚明祥,男,笔名姚汉子,供职于酉阳水利水电实业开发有限公司,1961年生,土家族,重庆市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于《民族文学》等全国报刊,著有《永恒的歌》(2003年)《酉州风情》(2016年)《神树》(2017年)等书。小说《神树》曾获重庆市首届少数民族文学奖。

粑 汤

包谷须由红变暗蔫搭时,便去地里掰来,和着知了的叫声一起背进屋,剥去青青的壳,亮出一路路鲜嫩的希望,抠搓下粒粒带浆的籽,盛下满盆的畅想,搭上磨勾,石磨旋转出轻快的乐章,挤压出稠稠的情诗。

青皮南瓜片在沸汤上滚动,交替舞蹈,婀娜多姿。小瓢小瓢地舀上包谷浆子,将食欲打个氽头沉入锅里。柴火喧闹,如水饺样的包浆疙瘩,簇拥窃笑。南瓜片已煮烂,溶入稠黏的汤水。这溶瓜浆汤,化解不了播种薅草的辛劳。疙瘩与稠汤一同舀进碗里,热气升腾,金光闪亮。那疙瘩糯糍粘牙,青嫩爽口;瓜粥细腻,清香回甜。吃得大汗淋漓,捧碗倾倒,伸舌咂嘴,欲罢不能。

吃上这“粑汤”,武陵深山寨人称为“刨新”。往年日子艰难,青黄不接时,常断粮断炊。只要“刨新”了,就有活下去的信心。干瘪薄皮的肚子,勒紧腰带的日子,愁眉苦脸的样子,都会随着阵阵山风吹去,跟随夏日闷雷轰轰滚远,难熬的盛夏也变得清凉了。

而今,重吃这“粑汤”,只有感情,没有感觉。因为不再青黄不接。

包谷粑

包谷粒尚未收浆,还掐挤得出乳白色的浆液时,就去砍来剥皮脱粒,与适量黄豆一同泡涨,磨浆做包谷粑。当然,桐子叶是白天就打来的,用清亮的山泉水冲洗干净,此时用筲箕沥着。在莽莽武陵大山的坡土上,遍生桐子树,初冬摘桐籽榨桐油,夏日那桐叶绿油油的,如蓝球般大张。篾织的粑圈,拳头大小,置放于篾栏上,一圈又一圈,环环相挨。每个粑圈内铺一半边桐叶,舀上包谷浆子,盖上另一半桐叶,放大锅内蒸熟。撕开变色的桐叶,闪在眼前的是一个个金饼!

我属牛,爱吃粗食,在市场买了两个包谷粑,吃后牵痛多日的背居然没了痛感。莫非这粗糙的包谷粑还有理气通络、舒筋止痛的药用奇效?

老母亲听说后,特意在乡下蒸了满满一竹背的包谷粑。坐不得车,坐车头晕。驼着背,碎着步,急急赶,慢慢移。火球烫,热浪燎,路广人稀。悬着的头颅筛下颗颗汗珠,仰翘的背篼喷发出缕缕烈焰。汗水窝牵排了30多里尘道,来到县城,拍开房门,母亲周身湿透,似刚从河里爬出一样。接过沉重背篼那一刻,我差点像块冰淇淋般化瘫在地……这背包谷粑,我沾着泪水,享受了好久好久。甜爽的感觉,真是百吃不厌。

后来母亲过世了,再也没有人为我背来蛮实在的甜爽。

但是,在县城里不时听见这样的叫卖声:“包谷粑!”“包谷粑!”是个寨民,先是肩挑着,后是自行车推着,再后是电摩托骑着,声音很洪亮。在盛夏的三伏天,仍没躲凉停歇。就想,或许人家正送大学生哩。就下楼去,一次买三五个。老实说,怎么也吃不出母亲做的那种味道。

当今这社会,任何东西,只要沾染上“商品”二字,哪怕它出自再偏远的村庄,都会失去本味,何曾还带有深深的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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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散文 姚明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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