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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记忆

□范 杰

白云不是云,那是一座离云端很近的村庄。

村庄不大,一袋旱烟的功夫就能走遍家家户户。木墙灰瓦,翘角飞檐,依山而建,错落有致,与青山绿水融为一体,与飞禽走兽组成一家,是一幅天然的山水画。

白云海拔很高。住在那里,感觉天地一家,生怕一不小心,把云碰坏。白云的云很特别,就像是村庄的孩子,高兴的时候把蓝天当被子,把大地当摇篮,在天空中自由飘逸,和村庄的孩子一起玩耍嬉戏。可不高兴的时候脾气也不小,眉头紧皱,泪水倾盆。孩子们只得退避三舍,一窝蜂地挤进了屋内。等到他发完脾气,又和他一起,不离左右。

白云四周群山环抱,草木葱茏。一眼望去,满是绿莹莹的山,亮得耀眼,犹如镂金铺翠。雨后,在阳光的抚摸下,晶莹剔透,色彩斑斓,格外夺目。那一棵棵绿的生灵,装扮着无比鲜活的青春,呵护着总角之交的朋友,一代一代,繁衍生息。不埋怨,不褪色,把希望毫无保留地献给了这一片土地。

白云的早晨是最热闹的。天还没亮,公鸡就开始闹起来了,太阳被吵醒了,从山顶冒出来,金光闪闪,与村庄袅袅的炊烟一起做起了健身操。大人们起得比太阳还早,铧田、薅草、种菜、收割……一年四季,轮回循环,永不停息。朦胧中舞动的身影,舞出了无尽的希望,也舞出了脸上的一道道沟沟壑壑。细娃们也少不了“活路”,或看牛,或放羊。天刚蒙蒙亮,大人们就开始一声声叫喊。有时喊到太阳晒到屁股,才极不情愿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揉揉惺忪的睡眼,还要坐在门前的阶沿上发呆,等到那牛跑出牛栏,才慢吞吞地站起来,和着清脆的牛铃声,小伙伴们一起去享受那自由快乐的清晨时光。

白云的人们互相帮衬,不分彼此,村庄一家人。不管是修房建屋,还是婚丧嫁娶,亦是插秧打谷,凡是大小事务,大家总是齐聚一堂,商商量量,出谋出力,就像那天上的白云一样,时而聚拢洒下雨露,时而凑在一起点缀星空,不妒忌,不排斥,不争斗,和谐相处,其乐融融。

生在白云,长在白云,情在白云。如今的白云,云还是那样美,山还是那样绿,太阳还是那样早。只是清晨的朦胧中少了几分热闹,依稀可见几个佝偻的身影,在小村庄里耕耘着那一份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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