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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文化之瑰宝——阳戏

在酉阳,阳戏的得名有两种说法,一种认为是种阳春的人演的戏,所以称之为“阳戏”。另一种说法是与傩戏相对比而言,傩戏是为娱乐鬼神而演,称“阴戏”,阳戏虽也有还傩愿的酬神演出,但在庭前扎台唱,主要是娱人,故称之为“阳戏”。

本人接触阳戏得益于到宣传部门工作,这大概是一种缘分,也是一件幸事。2013年8月初至10月,由湖南大学、四川美术学院、米兰理工大学、美克美家等单位联合开展的跨学科联合设计与社会创新项目来酉阳开展活动。项目组30多名师生及志愿者以铜鼓乡哨尉村为基地,活动分几个小组,其中阳戏组对哨尉村阳戏班主要人物进行纪实摄影、录音和影像记录,重新创作阳戏的人物、服装、面具和舞台背景,重塑阳戏的文化价值。这段时间,我作为酉阳地方协作的工作人员,与项目组接触了两月之久,这便是我认识和了解酉阳阳戏的开始。

2015年,县文化馆等单位谋划阳戏进京演出。县委宣传部将此作为年度创新项目予以打造,在工作过程中,本人再次领略了酉阳阳戏的魅力。

酉阳阳戏,又名“木脸戏”或“鬼脸壳戏”,广泛流传在我县的小河、丁市、李溪、铜鼓等地。据传,酉阳阳戏,可追溯到殷商时期,距今已经有3000多年的历史,它源于原始社会土家族图腾崇拜的傩舞,是土家先民为驱鬼逐疫举行的一种祭祀仪式,主要特点是角色都戴木制面具,扮作鬼神歌舞。

既起源于傩舞,这里专门说一说“傩”。何谓“傩”?“傩”字很生僻,无法准确读出其音的大有人在,不知其意的人也并不鲜见。《康熙字典》释为:音挪,驱疫也。傩是一种以驱邪避疫为目的的祭祀活动,它与祈求农事丰稔的腊祭和求雨的雩祭并列,共同构成中国古代中原地区文化中的三大祭祀礼仪。“傩”的历史悠久。《论语》中就有“乡人傩,朝服而立于阼阶”的记录。“傩”受到古代朝野一致重视。“傩,驱疫鬼也,恐惊先祖,故朝服而立庙之阼阶也。”这是汉儒孔安国对《论语》的解释。可见当时的人们对傩事活动的态度是非常虔诚的。傩仪式原出自民间,至商周时代由原始宗教变为宫廷巫术……而傩仪式中的舞蹈部分就是阳戏,发展至秦汉时,阳戏已非常盛行。

酉阳“阳戏”是酉阳土家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发源于高高的朝堂之上,埋在《论语》、《史记》中,也葳蕤在草长莺飞的酉阳,生命力顽强得就如大漠中的胡杨,纵然一再受干旱、狂风蹂躏,也生生不息。那么,阳戏是何时传入曾是蛮夷之地的酉阳的呢?这还需从巴与楚的关系以及秦灭巴等历史说起,酉阳属巴地,在楚巴征战的过程中,中原文化向巴地渗透,“傩戏”“傩舞”也开始进入酉水河流域。当时酉阳境内草深林密,常有瘴雨蛮烟,鼠疫、天花、麻疹、疟疾等传染病交替发生,夺去无数人的宝贵生命。当地土民面对病疫束手无策,只好寄希望于超自然的神灵。于是,从中原传入具有驱逐鬼疫,祈福禳灾作用的傩成了他们不二的选择。因而,阳戏进入酉阳迄今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

风过竹疏,雁过留声。酉阳阳戏不管风霜雪雨,不管月盈月亏,坚强地在酉阳民间生长了两千多个春秋,涤荡、安慰着土家人的心灵。

酉阳阳戏除了与其他地方阳戏具有的共性外,还有许多独特之处。据清同治年间《酉阳直隶州总志》对阳戏的记载:“病愈还愿,谓之阳戏,则多至10余人,生、旦、净、丑、袍、帽、冠、服,无所不具。伪饰女旦,亦居然梨园弟子。”唐代是酉阳阳戏从傩转换形成教派的重要时期,故阳戏的牌位上写的是“唐朝起教历代戏官”8个字,至今在演出前仍有先敬师祖的规矩。据传其祖师爷是冉法兴、陈法灵。阳戏的继承多是父传子,子传孙,世代相传,一般都是口头授艺。每年正月,戏班要在主事家的堂屋,从正月初二唱到正月十五,尤其是春节这几天,村寨的山民会络绎不绝地提着香烛冥纸和好酒好肉到主事家,给关老爷拜年许愿。平日里,土家山民想实现什么愿望,先许愿,许的愿兑现了,就会把戏班子请到家中唱上三天,这就是还愿。每逢土家山民家庭婚丧嫁娶、老人小孩生朝满日也要请戏班子到家里唱上几天。因其具有实用性和娱乐性,2000多年来,面具阳戏深深植根在酉阳民间流传至今。戏班到村民家唱戏,包戏班子吃住,一个戏班子到村民家唱一台戏,进出几天,加上供奉关老爷的酒肉香烛等费用,收入非常可观,因而,请戏班唱一场戏在寨子里也算一件有面子的大事,更是土家山民心灵上的慰藉。

酉阳阳戏都是男人唱跳,旦角都由男人装扮,有“男子击鼓以唱神歌”的说法。跳阳戏时,最神秘的莫过于举行“开箱”仪式。“开箱”实际上是开始跳戏的一个先头仪式,由德高望重的坛主(班主)主持。首先将一个神箱子抬出,放在神龛上,然后杀鸡敬神,烧香点烛祭天,三叩九拜之后,即高诵数百字的“开箱词”。坛主念完,打开箱子,取出帅旗、刀箭和面具,再将面具供奉在神龛上。

伴随着激烈鼓点的敲响,阳戏表演开场了。穿上了鲜艳的服装、头戴面具,演戏人用面具和古老的故事以及唱腔唱词将观者带入到一个古老而悠远的时空,跳戏者的动作配合默契。手中的兵器挥舞灵活。随着鼓声的轻重、快慢,整个舞蹈层次分明、干净利落、有主有辅、有起有伏,步伐多变而充满节奏感。

从表演的整体形式看,阳戏体现了中原文化、楚文化、巴文化、土家文化的交汇融合,同时也融释、道、儒和民间信仰于一体,又有弥勒教、无为教、摩尼教等宗教的流传轨迹和影响。

岁月悠悠,世事变迁。时至今日,在酉阳民间流传了两千年的酉阳阳戏,因无法抵御时代发展变化的冲击,出现了令人堪忧的现象,一是阳戏的节目内容,舞蹈动作已失部分失传;二是原来许多阳戏活跃的村落,现在已找不出从事阳戏活动的艺人了。年轻人都出门打工去了,用他们的话说“跳戏养活不了人”,缺乏继承人成了阳戏传承发展的一大瓶颈,古老的酉阳阳戏期待“浴火重生”。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2015年11月,酉阳打造的阳戏剧目《平叛招亲》作为重庆市唯一入选的剧目,参加第四届中国少数民族戏剧会演,获得极大成功,主办方专门召开《平叛招亲》研讨会,与会专家们一致认为,阳戏集土家族语言、文学、音乐、舞蹈等为一体,是土家族综合性艺术,是土家族戏剧的活化石。现在,我县已经将保护和传承工作纳入工作日程。

如粗犷的山风,似跌宕的瀑流的酉阳阳戏,已然在酉阳峰峦叠嶂的土地上,凝结成厚重且具有地方特色的文化符号和文化名片,期待着继续延绵不绝,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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