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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旺清溪:传道受业与黄卷青灯的一时风流

酉山酉水有来历⑦| 麻旺清溪:传道受业与黄卷青灯的一时风流

麻旺清溪,水量不大,流程不远,跟周边其它溪流比较而言,却是一条载于酉阳史册、被酉阳的文人雅士多次歌咏的溪流。他曾见证了麻旺最早的教书育人情景,也洗濯过酉阳最著名诗僧的芒鞋破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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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风光

书声琅琅、木鱼青灯,儒家的传道受业解惑,和出家人吃斋念佛潜心修行这两样事,在清溪、清溪寺、清溪精舍里有机地统一了。

清溪与清溪寺、清溪精舍

清溪,在麻旺镇清香村3、4组。经麻旺加油站沿川湘公路前行,道路两旁古树掩映,历史积淀特有的氛围逐渐扑面而来。经过瓦房寨,再往前走近水的地方,有一井名“清溪井”,是上个世纪末在一个农业项目支持下复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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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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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项目

清溪井并不是清溪的源头,在公路的里边(西侧),才能看见清溪所来处。顺着支路,来到现“瓦房寨”农家乐,这里有清溪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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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瓦房寨,左侧一道小溪名“和尚沟”。这个简单的称呼,藏着一个延续了几百年的历史,就在和尚沟这一侧,这里曾经有一座寺庙,庙址就在一块唤作“庙屋基”的地方,如今已是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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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沟

这个寺庙,就叫清溪寺。《酉阳直隶州总志—祠庙志三》载:清溪寺,在州东九十里麻旺场北。这座寺庙旧名普庆庵,因为清溪之水绕寺而过,才改成清溪寺。寺内原有大钟,铭刻有“庵创于康熙五年”(1666年)。当时一位名黄六的忠州人在这里居住,因为唯一的儿子早夭,黄六于是就地“舍宅为寺”,出家修行了。

黄六改宅为寺的70年后,酉阳改土归流。伴随着推广汉文化的需要,历任州官开始着力于酉阳教育,酉阳本地读书人也积极投身其间,开馆授徒。在道光年间,伴随着麻旺本地一位读书人的到来,清溪寺被辟为清溪精舍,开启了麻旺最早的教书育人历史。

冉正岳与门下的诗僧们

借得僧房好,公然似钓舟。

花香人问字,酒熟客停驺。

缈缈红尘隔,澄澄翠霭留。

忘机谁与共,溪上有沙鸥。

——《清溪馆口占》  

这位经常在清溪寺吟诗的本地读书人,叫冉正岳,字嵩维,号云亭。十五岁入学宫读书,“长身玉立,品学兼优”。在考举人失败后,冉正岳回到麻旺,在清溪寺授徒讲学。“生性平易,蔼然可亲,然矩步方行,不可干以非礼,不可悦以非道。”当地人办事争讼,“得其一言,重于九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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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旁边的树木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不怒自威的教书夫子,却收了几个名噪一时的和尚徒弟。有名叫履云、晓参、东昙的三个和尚,先后拿着礼物来拜师。

《酉阳直隶州总志——人物志方外篇》记载,僧晓参,州东麻旺人,幼多病,在清溪寺落发出家。当时正好赶上冉正岳借了寺院的房屋作精舍,聚徒讲学。晓参从小读佛经,能识字,于是就拜师学习。晓参作的诗清奇,是冉正岳的得意弟子。后来晓参离开清溪寺,诵经礼佛,在30来岁就因病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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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坡风光

而和尚履云,还有一个名字,就是车田天龙山主持万松,也是出于清溪寺,是冉正岳的弟子。万松作诗,“尤超脱入妙”。曾经跟着冉正岳游历成都,走访青城山,登临峨眉巅,见识过名山大川,而且比晓参先入门,所以写的诗格外好。

东昙诗作好,但是却不经常写。在此期间,清溪精舍吸引了酉阳州内冯壶川、冉瑞岱、冉正岳、周卜熊等众多的文人墨客来此雅聚,一首首诗就这在酬唱、雅聚间诞生了。对于当时教育尚处于空白的酉阳而言,这些诗作意义匪浅。

赠诗僧履云

冉瑞岱

首座前身是善才,名山又见佛门开。

一尘不染生如寄,万念俱空死过来。

赖有好诗除笱气,未烦绮语忏莲台。

论交我欲寻方外,棒喝如环与共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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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边的竹林

麻旺场义学与庵堂拆除

在冉正维、冉正岳等读书人自发开馆授徒的影响下,酉阳州官逐渐在开设书院的基础上,向大一点场镇着意发展义学。道光三十年(1850),时任知州决定以各场镇经纪牙行(类似于商会买办)所出的用于社会管理的费用为基础,再酌情拨钱在各场镇发展义学。义学都是以庙宇公馆为学校,接一个启蒙老师教学,这一政策深受当时的穷困老百姓欢迎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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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柱六跑的木房

如同蒲海场槐荫书塾后的义学,是建立在禹王宫的。麻旺场的义学,也是建立在清溪精舍的基础上的。

然而在1850年后的百年间里,麻旺场义学没能一直办下来,老师和学生逐渐离开清溪,清溪寺又回到了它的本来面目:尼姑庵。

向先全是麻旺镇清香村人,今年已近77岁。据他回忆,在现庙屋基的地方,清溪寺正房有五间约30米,进深3米,五柱跑六,两边有厢房,寺外有围墙和一个大朝门。至少有三间正房里摆满了比真人还高大的木头菩萨,两边厢房底下养猪。当时有大家称呼为“文尼姑”的两姊妹,以及三四个尼众在此居住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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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屋基:清溪寺及清溪精舍、麻旺义学原址

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末期,因为修建人民公社和破四旧需要,清溪寺砖瓦梁柱被拆卸一空,随着垦荒种土,清溪寺以及清溪精舍的一时风流人文,也就此湮没无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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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古树

 

冉正岳清溪诗作

清溪寺

冉正岳

寂寂空林寺,萧条近水隈。

秋心缘绿竹,寒意上苍苔。

时有野云到,空余孤鹤猜。

雅宜高士隐,不用辟蒿莱。

 

清溪有怀

冉正岳

清溪沁我心,渺尔尘踪灭。

安得素心人,携手掬潭月。

 

秋夜清溪寺外偶成

冉正岳

月色不可饮,秋光偏醉人。

胡床萧寺外,相对数峰青。


周卜熊清溪诗作

清溪渔唱

周卜熊

清风引客来,明月送客归。

月自成今古,风何管是非。

鸥鹭无心狎,丝桐信手挥。

溪声与渔唱,相对淡忘机。

 

清溪寺

周卜熊

一寺傍云巅,飞来不计年。

水声疑说法,竹影欲栖禅。

苔砌荒碑断,蕉窗老衲眠。

清泉沦香茗,为我涤烦煎。


万松诗作

山中留客

万松

一别几经年,留君君不住。

白云知我心,遮断前山路。

 

月下口占

万松

欲眠恐月去,不眠觉梦来。

移床就明月,与梦共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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