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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滩石工号子

核心提示: 龚滩石工号子,是石工们在劳动中苦中求乐、触景生情、有感而发,发自内心的话。

龚滩镇位于乌江与阿蓬江汇合处,三面临水,四周高山峡谷,悬崖峭壁,有三分土七分岩的说法。过去交通不便,生产工具落后,石工们靠手持钢钎、木棒,喊着号子拗运巨石。

这种运石方法,在古代就有了,不过那时只是简单的吆喝声。随着社会的发展,数百年来,石工们在生产生活中,为了提高工效,在实践中因时因地、因人因事,逐步总结出用来向石工们“发号施令”的号子,在拗石中喊时,要求大家要“前呼后应”,统一节奏、统一步调、一起负重、一起用力,做到“喊”“拗”结合。

龚滩石工号子,是石工们在劳动中苦中求乐、触景生情、随心所欲、有感而发、出口成章,发自内心的话。他们看见什么喊什么,想起什么唱什么,没有固定的内容,喊完唱完了事。有时也唱些民间小调,借古颂今,表扬石工中好人好事,使大家轻松愉快地劳动。

龚滩石工号子的喊法,有十里不同俗的说法,虽多种多样,但大体相同。以沿岩、罾潭为例,一般都是“一人领众人合”,叫“一唱一和”“前呼后应”。如:

领:喂呀嘬呢!众:喂呀嘬嗬!

领:喂呀嘬嗬!众:喂呀嘬呢!

领:喂呀嘬呢!众:喂呀嘬嗬!

这种反复的歌词,人们称“老调重弹”,听起来有点单调、枯燥乏味。实质上它的音调有高有低、有强有弱、有刚有柔,命令式强,韵味深厚,是统一指挥大众拗石的“口令”,大家必须听鼓下铙,口力并行,否则人心不齐,用力不均,难以撬动巨石前行,所以领头人就是靠用号子口令指挥大家行动。如:领喊喂呀嘬呢时,从“喂”字起,大家就要用木棒或钢钎找好支撑点,待到大家应到“力”字时,就同心协力将石头向前推动一步。这样一句接一句,一步连一步边喊边向前推动。后来,由于各地风俗习惯不同,地域口音各异,把“喂”字喊成“嗨”字或“嘿”字,把“作”字喊成“佑”字,把“力”字、“合”喊成“嗬”字、“嘞”字了,但它仍然是要出力要合作的意思。

石匠师傅们,崇拜大自然,尊重师祖。在开山取石时,首先要用香烛酒礼,敬天敬地敬祖师,祈求保佑开山运石平安顺利。然后在要运走的巨石前后,安放滚木、垫石,“排兵布阵”好后才喊道:

领:天地神君呀!众:喂呀嘬呢!

领:弟子禀告哟!众:喂呀嘬嗬!

领:香酒奉上呀!众:喂呀嘬呢!

领:听分晓!众:嗨呀嘬嗬!

领:开山运石!众:嗨呀嘬呢!

领:莫阻挠哟!众:喂呀嘬嗬!

领:拗运途中!众:喂呀嘬呢!

领:保顺稍(方言,顺畅的意思)哟!众:喂呀嘬嗬!

在运石途中遇到上坡时,阻力大、风险高,必须要集中精力共同应对。领头者根据情况,灵活编喊一些“花号子”,警示大家要集中精力,攻克难关战胜困难,便放大嗓门、高亢有力地严肃喊道:

领:石大爷呀!众:喂呀嘬呢!

领:它要上坡哟!众:喂呀喂呀嘬嗬!

领:拗石哥们!众:呀喂呀嘬咿力!

领:站稳脚哟!众:么二号子嗬咿!

领:稳稳当当!众:喂呀嘬呢!

领:拗上坡呀!众:喂呀喂呀嘬嗬!

领:主人客人!众:呀喂呀嘬呢!

领:笑哈哈哟!众:么二号子嗬咿!

在平地拗石时,大家无所畏惧,思想放松,干劲不大,影响工效。领头人见此情景,就随机应变,以撬动的石头为例,拟人化的编喊一些趣味性浓的号子,激发大家有说有笑地战胜疲劳,心情舒畅地拗着巨石前行。如:

领:石幺妹哪!众:喂呀嘬呢!

领:生得乖哟!众:喂呀喂呀嘬嗬!

领:抬起舞起!众:呀喂呀嘬呢!

领:惹人爱呀!众:千斤拗子梭依!

领:同到(与……一起的意思)幺妹!众:喂呀嘬呢!

领:耍一天哪,众:喂呀喂呀嘬嗬!

领:回到家中!众:呀喂呀嘬呢!

领:口难开哟!众:幺妹啷咯说咿!

拗石过斜坡时十分危险,稍不注意就会人伤石损。领头人为了安全,就高声大气喊号子,用简短的“号令”警示大家:

领:拗石哥!众:喂嘬呢!

领:掌好舵!众:喂嘬嗬!

领:斜斜坡!众:喂嘬呢!

领:要灵活!众:喂嘬嗬!

领:保安全!众:喂嘬呢!

领:慢慢梭(动)!众:喂嘬嗬!

如果万一出现险情,领头人立即发出“急口令”:

领:打住!众人立即将手中拗子由“横”变“竖”插入土中稳住石头应声道:打起!

这时领头人再领喊:前头撬起耶!众:后头稍(方言,赶的意思)哟!

领:喂呀嘬呢!众:喂呀嘬嗬!

表示转危为安,继续前行,直到拗过斜坡地带。

为主人修房造屋安基石,砌围墙、修院坝,不仅是为子孙后代造福,也是显示能工巧匠工艺水平的时候。大家必须在工作上要精益求精,欢天喜地,喊些吉祥话语祝福主人,迎得赞赏。如:

领:新修华堂!众:喂呀嘬呢!

领:石当先!众:喂呀喂呀嘬呢!

领:弟子来把!众:呀喂呀嘬呢!

领:基石安!众:吆二号子嗬咿!

领:华堂修起!众:喂呀嘬呢!

领:宽又阔!众:喂呀喂呀嘬呢!

领:不中文官!众:呀喂呀嘬呢!

领:中武官!众:喜鹊闹梅花哟!

龚滩石工号子,年代久远,内容丰富,用途广泛,民族风情浓郁,多用于城乡住房、农田水利、交通运输各种建设场合。它体现龚滩人像石头一样坚忍朴实,不屈不挠、粗犷豪爽,能刚善柔,诚实热情的性格,展示龚滩人聪明才智和艰苦创业的拼搏精神,他们凭着手中的古老工具,在高山峡谷中,随意摆动巨石,让它乖乖地为人民为社会建设服务,是人与自然结合创造出的一种民间文化艺术,不但留下了许多建筑上的历史符号,还记录了一代代石工们的心声,也促进了民间文化的发展。

改革开放后,先进工具取代了古老落后工具,过去的石工号子,慢慢退出了历史舞台。(邱进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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