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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珍藏得皱巴巴的年

核心提示: 翻一遍被我珍藏得皱巴巴的往年,新年已经朗润起来。

脑海里经常冒出一些奇形怪状的想法,摁都摁不住。

有时候,我觉得生活像一摊饼,像凹凸不平有面有碱有葱有盐有水有油的一张大油饼。当时间在这张硕大的饼上咬出365个纵横交错粗细不匀疏密有致的牙印后,便是一年了。

很多时候我习惯把年作为一个时间的计量单位使用,有时我又把年作为一个专用名词来描述自腊月二十三至正月十四这一小段时日,个别情形下我又把年视为传说中的传奇神兽。“年”,姿态万方啊!

小时候的年,是寡淡却热烈的。说它寡淡,是基于物质的匮乏来说的,一年四季难沾荤腥,但过年总得攒点肉来虔诚祭祀,献礼毕,实际吃肉的还是活人。不过,在杀猪交半边的计划经济时代,过年奢侈一点的,可能是半边猪头肉或一笼熏猪肺什么的,辅之以泡粑糍粑油煎粑粑等各种,年就丰满起来,期待也随年的逼近而越来越强烈。记得母亲包两碗米和几家邻居合做过年粑粑——免得我们看别人家吃粑时眼珠子掉出来粘到别人烤粑架上去。之前,母亲常对我说:穷人莫办粑,三顿把住两顿掐(可吃三顿的食物两顿就吃掉了)。现在我还记得她说这话的神情语气,由此可见小时的年寡淡绝对是一定的。

不过,小时候的年,热烈也非凡。但凡有点好吃的、珍稀的,必想着留到过年,但凡遇到便利的过年期间需用的东西,必定进行积累。所以,过年的准备期前移到阴历的冬月甚至更靠前。小孩们会在红白喜事中悄悄攒几根“铁牛”“哈哈”“经济”进贡父亲;会在腊月的每一次赶集后通报和比较爆竹的储量,会无数次集中探讨和修正庆祝方式。“年”还影影绰绰,可如何过年已经沸反盈天了。

年,踩着气壮如牛的脚步轰隆隆地莅临了,自清晨就伴着吉祥祝语和若干禁忌抚摸着我们的头,拍打着我们的手,蹭着我们的裤腿,吹鼓着我们的心。我们扫除了楼桥子和吊炕上的烟尘,满怀期冀撒一撮出大路口,等一个当家能赚钱的男性客人踩一脚来讨彩头。接着,把所有珍藏的年祝食品物品一字摆开,等待来访者的艳羡神情和溢美之词。下午两三点,拿出哪怕仅一百响的“电光”“浏阳”昭告四邻年夜饭的开动。饭后就只能静数哪家今年是几百响。记得有一年,一向无以揣度喜怒的爷爷不服四邻的热烈,点燃10发雷管,那洪钟之声,盖绝八荒的心理优越感催使我赶到邻家同龄玩伴处骄傲了两个时辰。

成年以后,每个年的到来之前,我总是把爷爷奶奶父亲母亲的过年物资进行加持,以使他们觉得养我得到了回报。其实也不过是些寻常之物。比如爷爷奶奶喜欢皮蛋,我就请人包了一百个,买较多的瓜子、花生、糖、水果、烟、茶,欣赏他们那不说在嘴上却写在脸上的“浪费啊”的表情。

结婚生子了,养了个女儿。我把小时候未能满足的愿望简单移植到她身上。有一年值完班,那些五花八门的烟花卖完了,我竟给她买了一整箱鞭炮!吃完年夜饭,我带着她去放,她却根本没有我预设的热情,捂着耳朵点了一挂,再不点第二挂,转脸看了一会土豪们设计的烟花表演,心满意足回家看春晚去了。我这箱火炮,放了大半年,送人扛农村去放了了事。

渐渐地,年的形象变成了传说中的神兽了。来之前,我要把它的到来视为设的关,拖一把钝刀我也还得在其城下搦战。颤颤巍巍勉力而战略得小胜,元宵夜恭恭敬敬送走它后,长长嘘气。母亲那“办粑”理论改头换面前来拜访,我咬咬牙,对女儿笑了一个全脸。

“大地一声春雷。”近几年,日子像用筷子理通了的蒸笼,忽然就来了气,蒸蒸腾腾,仙气袅袅。过年时候,那些腐竹、苕粉、豆腐、脆皮肠、底料、卤肉等等,已不足吸引大人孩子了。间或要整点反季节菜蔬,跨地域水果,非养殖的野味野水产方能激活食欲了。也好!用我这个老百姓的话来说,那就是:餐桌,衣着,是社会进步的直接衡量。

年,又快到了。曾有诗曰:“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有语云:年年难过年年过,月月难熬月月熬。我过了很多个年了,每一种我都珍藏。日子有很多模样,但是,经历过的日子,只要你反刍它,它都会变甜。这个年,我计划不再用食物,而用心情去过。翻一遍被我珍藏得皱巴巴的往年,新年已经朗润起来。(冉国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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