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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贫攻坚 振兴乡村】 花田深处有乡愁

核心提示: 这里是何家岩的古道、山歌、梯田和何家岩的人。这里发生过许许多多的故事,承载了许多人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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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山越岭哟喔,

到了家门口喔,

心像蚂蚁啃喔,

哎嗨哟喔……”

百余年前,花田深处一个风和日丽的正午,放牛的少年在长满青草的梯田田埂上徘徊,犁田的农夫赶着牛在水田里吆喝。突然,他们身后的何家岩古道上传来阵阵歌声。彼时的歌声,是那么激昂,那么高兴,那是汉子在告诉他的家人,他们翻山越岭,从龚滩把盐背回来了。

这就是何家岩的古道、山歌、梯田和何家岩的人。这里发生过许许多多的故事,承载了许多人的乡愁。

何家岩地处花田乡腹地,西与菖蒲盖相连,东与小坝遥望。何氏家族由浙江起祖,先入江西,后进川,最后靠着一条古道,落脚花田。400多年来,何氏族人在这里,借助古道的便捷,开荒筑田,修桥铺路,繁衍生息,演绎着大山深处的农耕传奇。

初夏时节,我们沿着古道踏上了海拔800多米的何家岩。在欢快的山歌声中,勃发的生机扑面而来。何家岩数百年里发生的故事,正以浓稠的色调,绘成一幅婉约恬静的乡愁画卷,在我们眼前徐徐展开……

古 道

驾车由酉阳县城出发,途经小坝,往铜鼓方向行驶,在铜鼓镇红井村顺流而上至三星桥。此时,离花田深处的何家岩便不远了。

400多年前,花田何家岩的何氏一族便是经由此道来到了这里。何氏一族迁来之前,这里无人居住,只存在一条横贯东西的古道,是彼时的苍岭往返酉州的一条捷径。

翻过一座座山,跨过一座座桥,只见山路弯弯,古桥泛青。一边是绿树苍山,一边是潺潺溪流。

在古道上的三星桥边,一块碑记上记载了这样一段文字:当思天地之缺陷,侍人而补山川之险阻……过路堂为酉西孔道,西岸可达崇山峻岭。

三星桥,因三次重建而得名,最近一次重建是在光绪三年。据传,为斩过河蛟龙,桥下还悬挂了两柄“斩龙剑”。历史的残影渐渐消散,三星桥下被铁锈包裹的“斩龙剑”仍然依稀可辨。

走下三星桥,在花田深处那条古道上发生的故事,愈发清晰。

浩口岩,是这条古道上一个歇脚的地方。在这里,何氏一族到龚滩背盐的故事,连同青石板上数以万计的杵印一起刻在了这里。

老人何易佐,是何家岩年纪较长的老人。尽管老何在此生活了76年,然而对比何家岩的古道,他经历过的岁月不过是他脚下古道年岁的一个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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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族人龚滩背盐的历史,何易佐的记忆里仍然留存着一段村人背盐回来时,在浩口岩“斗杵”的场景:

数十位汉子,穿着麻布上衣,系着草鞋,双手别在背后,手里紧握打杵,背上驮着近百斤盐;一路上,汉子们脚不停歇,嘴上也不停歇,一时汗流如注。“上七下八平十一”,汉子们一边走,一边还念着“斗杵”口诀。

背盐走浩口岩,比的是谁力气大,走得远。上世纪60年代前后,经由古道背硫磺下山的人们也是如此,同样在这条古道上挥洒了无数汗水。一路上,他们也吆喝着口诀,那声音似乎仍在山谷回响。

何易佐说,山上的硫磺和酉西的苍岭人一样,也是沿着古道到山下的过路堂、三星桥,出了唐山坪、毛谷洞,再翻过小坝,最后到达酉阳县城。

古道有千年,何氏族人来此也有400多年。何氏一族,就是靠着这样一条险峻的古道,肩挑背磨,在这武陵山区的崇山峻岭中开辟了新的乐土。

我们不禁感叹:蜀道难,何家岩古道亦难;何氏一族,壮哉!

村 庄

夏日的何家岩,淡淡炊烟,鸡鸣狗吠,山歌清脆,牧歌悠扬……移步换景,俯仰皆是画。

何家岩古寨,位于绵延数百公里的菖蒲盖悬崖下。现在这里的村民以何姓和齐姓居多,故何家岩还有“齐何二岩”的别称。

何家岩村党支部书记陶涛介绍,古寨分为上中下三寨,共有房屋60余幢,其中木房有30余幢。

陶涛还说,何家岩村寨里原有一座四合院,因后辈分家立户,两边厢房和前厅陆续被拆除毁坏。如今,残垣断壁之下,只剩村人的叹息。但值得庆幸的是,全寨与这座木房历史相近的房屋仍有5幢,均建于清早、中期。建筑里无论是花窗还是木柱,都工艺精湛,尤其是花窗上雕刻的花朵、动物,形态逼真,颇有神韵。

在上寨的一侧,还有古时何家岩人建村庄取石的旧址,何氏祖先曾在这里开山凿石,拉开了村庄建设的序幕。

寨子里,有左右两口古泉,一口名为凉水浸,一口名为大龙洞。据说,泉水冬暖夏凉,尤其是夏天,凉得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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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靠着两股山泉,才养活了我们何家岩的人。”何易佐感慨地说,在何家岩上寨,一条新凿的水车刚刚运转了两年。立寨几百年以来,水车换了千百个,水依旧是以前的水。

两股山泉穿寨而过,村里的人们为了方便出行,便搭建了12座小桥,使得寨子颇有些小桥流水人家的韵味。于是,何家岩古寨又有了“一里十二桥”的美誉。

在何家岩,好山出好水,好水养能人,“一屋三秀才”可佐证。何易佐介绍,在清末时期,这个村寨曾出过3个名人,就是后来远近闻名的“一屋三秀才”。两个文秀才,一个武秀才。武秀才能使重逾50公斤的大刀,而文秀才吟诗作对随口便来。

时光转瞬,已是数百年后,何氏先人凿石砌墙遗留的旧物早已散落在寨子各处。小满时节,寨子里的人们披着蓑衣打田栽秧归来,一不留神,光着的脚丫下,触碰到的400多年历史就会在石板上咯吱作响。细细聆听,配着鸡鸣狗吠,像极了一曲村庄交响曲。

梯 田

“黄杨扁担软溜溜,挑担白米下酉州,人说酉州的姑娘好,酉州的姑娘会梳头……”

细细聆听历史的回音,这首三千万重庆人民耳熟能详的渝东南民歌《黄杨扁担》,仿佛唱尽了酉州白米的好。而民歌中的白米,指的就是花田乡的米。

花田乡平均海拔800多米,昼夜温差大,光照充足,土地肥沃,水质优良。生产出的大米油润光滑、颗粒均匀、营养丰富、口感极佳。而且,花田贡米的核心产区就在何家岩。

四百多年前,何氏先祖在菖蒲盖悬崖下挥下了建设梯田的第一锄。此后的100多年里,5辈何氏族人接力开发,终于形成了如今999级梯田的盛况。

翻开一纸发黄的酉州县志,不难发现,何家岩上千亩的梯田成型后,这里的米便正式加入花田贡米的行列,通过挑夫肩上的扁担,担进了酉州土司府和远在北方的皇城。

“先有村庄,还是先有梯田?”

近些年来,随着何家岩的旅游开发进入正轨,这样的问题,曾无数次被外来游客提起。然而,对何家岩人而言,答案似乎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村人靠着梯田得以生生不息。

村人靠米而生,村庄因米而兴,2012年2月,花田贡米开始规模化种植。眼下,贡米种植面积有5000多亩,年产有机大米1500多吨,产值超过3000万元,远销海外。

花田乡乡长彭武进常常感慨,一组组不断增长的数据,见证着花田贡米走出武陵山野,跨越江河湖海,触摸世界,获得新生的过程。

在村庄的上寨,一块从大集体时期遗留下来的工分墙上,一组组穿越了近40年历史的名单,记载了何家岩人曾经集体务农的岁月。

“大集体时代,何家岩由218人组成了一支犁田队,专门负责何家岩梯田的耕种。”何易佐回忆,那时,两百余位村民每天赶着牛、扛着筢、唱着山歌,一起日出而作,场面盛大。

时间到了1982年,土地下放,犁田队解散。何易佐分到了田土,别了犁田队,也别了工分墙,但一直和梯田做伴。

直到最近几年,年近8旬的何易佐终于走出了地里田间,告别了他犁田用的筢、头顶的斗笠和身上披着的蓑衣,回到了属于他的老人椅上。

到了初夏,梯田便迎来了打田栽秧的季节。闲来无事,靠着摇椅,何易佐常常不自觉地哼出属于这个季节的山歌:大田栽秧行对行呀,啊咦;一行稗子一行秧呦,哦呦……

那歌声,略带沧桑而又绵长,仿佛此时此刻,他正立在秧田中央,弯着腰,插着秧。

乡 愁

几年前,游客老黄第一次走进了何家岩。在何家岩上寨,老黄路过一栋老屋,恰逢女主人正在厨房生火做饭。女主人见门外有人经过,便挥手邀请其进门吃喝。

老黄回忆,“看到女主人拿着锭子大的腊肉,我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主人家看出了我的心思,于是横刀切了一块递给我。那肉殷红,丝丝有序。我的天!味道就不用说了,反正是最美味的腊肉,咸得恰到好处,香得沁人心脾。告别热情的屋主一家,我在村庄的小道上边吃边走,心里就特别想遇见一个人,只想说说这腊肉的香。”

老黄说,他远在彭水的老家就是这个样,炕上腊肉香,坛中酒味浓,村庄人好客,大山景致美。他说,自己被这淳朴的山村陶醉了,仿佛在这里找到了那无尽的乡愁。

老黄沉醉了,酉阳知名摄影师吴胜延比他沉醉得更久。

2003年4月18日,吴胜延第一次走进何家岩,当时年近7旬的何易佐拿着镰刀锄头为他开路。站在何家岩制高点——滴水岩,吴胜延用相机把云雾里的何家岩展示到了世人的面前。于是,花田景致名噪摄影界,把摄影爱好者卷进了何家岩的云雾里。

后来,现代的文人也陆续走进了何家岩,他们用美丽的辞藻形容着何家岩的美:深山明珠、人间仙境、画中天堂……

朝阳当空,云白无暇,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立在庭院里,脖子一挺,一声长吼,一曲关于何家岩的山歌飞出:

“干净整洁的村庄美,

洁白无瑕的花儿美;

村庄的人呀很好客,

客人来了呀不想回。”

汉子用另一种形式诠释了家乡的美。这汉子,就是何家岩民俗乐队组织人何绍华。

何绍华说,唱山歌,是何家岩人最喜爱的抒情方式。唱的内容都是家长里短,是村里村外的事。

近些年来,随着何家岩的不断发展,这些山歌不仅走上了田坎,还走上了舞台。

去年末,何家岩外出的游子回到了家乡,出资组织了一场春节联欢晚会。活动开始,村民上台献艺。当一曲曲形容农忙的山歌悠悠唱响时,台下不少村民起身附和。大家你一句,我一句,通过歌声,仿佛看到了何家岩集体劳动时的热闹场景。

何绍华说:“何家岩的人,日子再难,歌声不断。”背盐唱、修桥铺路唱,打田栽秧也唱。数百年来,在何家岩人的歌声里,唱出了他们开辟新家园的艰辛历程,也唱出了何家岩人的坚持和努力。

最近,老黄又去了一趟何家岩,回来的途中他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三点,两点,横一行,竖一行,这就是村庄的涂鸦。左一步,右一步,深一脚,浅一脚,这便是山民与田园的对话。他们涂鸦着岁月,他们行走着生活。于是,人类便有晨昏,大地便有了日月。当太阳落了山坡,当月亮上了枝头,我该欣赏你的什么?我的多情田园,我梦里的家……”( 记者刘 力 见习记者冉 川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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