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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山酉水有来历㉑】酉阳楠木:支撑过故宫,写进过圣旨,带来过荣耀,引发过战乱……

核心提示: 本期,我们通过楠木与酉阳的故事,来揭秘历史上它曾经带来的辉煌、荣耀,以及屈辱和败亡。

楠木风云与酉阳土司沉浮

——踵武土司路,重读老地名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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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酉阳,有关“楠木”的地名有很多,如“楠木乡”“楠木桩”“楠木箐”“官楠”等等,这些地名的背后,隐隐透露了酉阳跟楠木的不解之缘。本期,我们通过楠木与酉阳的故事,来揭秘历史上它曾经带来的辉煌、荣耀,以及屈辱和败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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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阳秘境长神木,生长千年,做栋梁

死而不灭化神灵,后溪河涨,返故乡

古时酉阳盛产楠木。《酉阳直隶州总志》载酉阳土生土长的树木,“楠木有数种,其色青而香者曰香楠,又一种叶大而色微白者俗曰滑子楠”。

宋明时期的酉阳,对于中原王朝而言,如同秘境一般。这里的山林葱茏,古树遍地,与酉阳山民和谐相处。特别是楠木,酉阳的楠木都是几百上千年的历史,在土人而言,这些古树都是有神灵的,大人小孩有了病殃,都需向这些神木祝求安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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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千年的酉阳,没出现过大的殿宇高楼。楠木作为天生的栋梁之才,披上“神异之木”的保护外衣,一直无人问津。就连冉土司在修建土司衙院,也都以马桑树为栋梁。除了山火雷电,酉阳楠木都是尽情地享受雨露阳光,放任生长。

然而到了明朝时期,随着紫禁城的新建,酉阳千年楠木的栋梁之才有了用武之地,成了土司邀功取宠中央王朝的工具。于是一批批楠木,被砍伐运到大江大河,以水运送往京城等地。

于是,在酉阳历史上,出现这些神木去土怀乡后“千里朝祖”的传说故事。

据《酉阳直隶州》记载,在酉水河后溪段,一直有楠木将军的故事。传说被砍伐的楠木,都是千年神树。在顺水离开酉阳远赴他乡之前,刚一入酉水就下沉不起,不愿离开生育它的酉阳。在巫师宰杀牲畜,用牺牲供奉楠木神灵后,楠木才浮出水面,听从筏工驾驭顺水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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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长千年,一朝被砍伐,运送途中又每天享受船工牺牲祭奠,变得非常灵异。据记载,远去他乡的楠木神灵,化为楠木将军,每三五年就要回家一趟。每当酉水河水猛涨,后溪的百姓就会看见潮头昂扬挺胸而来,蜿蜒如龙,远去的楠木必然溯流而上,返回到自己已经变得干枯的树桩,在附近徘徊一两天才消失。百姓称此现象为“楠木朝祖”。

【《酉阳直隶州总志》载:后溪河相传有楠木将军,三年五年一来朝……木伐于后溪河畔,闻初入水,沉缒不起,日斩牲沥血以祭,始行。至洞庭,忽沉入水中,遂不可复得。《明史》载入贡之大木二十根,皆此楠之保木耳。楠本数千年物,又日享牲醴之祭,故能著灵异。明代及国朝,酉未改土时,每酉江迅涨,楠必溯流而上,至其枯桩,左近徘徊一二日始隐。来时居民见之首昂,稍伏蜿蜒如龙,俗以为楠木朝祖,盖其枯桩犹可踪寻也。许鹤沙《东还纪程》亦云:洞庭湖白泥窖舟人以为神木,窖有楠木,每遇暴风昼晦,辄出游湖中,神首绿,沉如螺髻,往来于窖之前后左右,终古如斯,故称神木。据此则楠木之在洞庭,信而有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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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紫禁城修建,楠木刚需

酉阳冉土司伐运,邀功弥祸

永乐年间,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开始新建北京紫禁城。建成后,紫禁城火灾不断,加上新建,对楠木的需求有增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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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楠木栋梁

楠木多生长在西南崇山峻岭里,百姓冒险进山采木,很多人为此丢了性命,后世留下了“入山一千,出山五百”来形容采木所付出的生命代价。同时,成功运送一根符合标准的楠木到京城,需要几十上百根楠木为耗损。出产楠木的川黔湘鄂,相对便利的地方基本被砍伐开采一空,北京紫禁城重建和新建部分需要的楠木材料,就只有到酉阳这样的深山僻壤来寻求了。

明朝中期,包含酉阳在内出产楠木的川黔湘鄂地区,采办楠木进京进贡,成了地方与朝廷的重要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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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冉元的介绍

正德八年(1513),袭任酉阳宣抚司宣抚使的第18世冉元,面临一个困境。长子冉维翰被朝廷“嘉赏付职”,要求千里赴京上任。为婉拒朝廷“好意”,冉元应朝廷兴修宫殿求木之急,组织人力在酉阳砍伐上好20根楠木,运送至酉水河,扎筏放排入沅江,下洞庭,入长江,转道京杭大运河进京,得以成功免去长子千里离乡的烦恼。

嘉靖二十年(1541),冉元第二次向明王朝进贡楠木20根。同年,明王朝嘉赏其“自尔祖父以来,敬事朝廷,恪修贡职”,认真履行了纳贡进贡的事,赐诏重修祖坟(夔府万县冉仁才墓),重修墓旁华表,书“潜德重光”四字。

【《明史-土官传》载:正德八年,酉阳宣抚冉元献大木二十,乞免男维翰袭职赴京,从之。嘉靖二十年,再献大木二十,诏量加服色酬赏。】

嘉靖二十五年,相邻的湖广保靖司动乱,冉元率酉阳土兵一举平乱,虽然得到了朝廷的看重和封赏,却因此得罪了湖广保靖等土司,为随后武陵山区一场持续近十年的战乱埋下了祸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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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勃勃,恰楠木被劫,拓土开疆致十年战乱

谨慎修复,又再献楠梓,圣旨嘉赏慰酉阳人心

据酉阳《赵氏族谱》《冉氏族谱》记载,嘉靖二十八年,被朝廷晋三品、新封为昭毅将军的冉元,决定再次向朝廷进献楠木。然而楠木运到石堤被劫,事涉秀山平茶洞及湖广多方势力。对正得势,又一直兵强马壮的冉元来说,这是无法容忍的事,但更是一个开疆拓土的机会。冉元趁机怂恿、支持黔东南(思州)叛乱武装,同时浑水摸鱼,从思南府将龚滩抢夺归酉,兴兵攻破平茶洞,侵占贵州沿河祐溪司,侵占湖广地崩岑等地。一时引得周边司洞怨声载道,周边长官告状奏折接二连三地飞向朝廷。在请旨会剿后,以湖广保靖、永顺土司为首的周边武装与酉阳土兵对阵不利,久战不下。然而因冉元三弟冉亶后院起火,串谋叛乱与敌军里应外合,冉元败退至龚滩,为避战祸与朝廷追责,不步先祖冉兴邦的后尘,冉元于是与次子冉维屏逃离酉阳,不知所踪。有一腔开疆拓土热情的冉元,被《冉氏族谱》描绘成跟他父亲冉仪一样“性慕霞举”,最后弃官隐逸,实“为长者讳”的文学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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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元逃逸后,攻入酉阳的周边武装也迅即被酉阳土兵赶出酉阳。但酉阳宣抚司动乱余波犹在,并未得到真正平静。没去成北京的冉维翰袭任宣抚使,然而任职不久即被叛逆所杀。冉氏族人寻回随冉元出走的冉维屏,立为酉阳宣抚司宣抚使。

冉维屏上任后初的酉阳,上有朝廷虎视眈眈,中有反叛余孽之内忧,外有周边土司忿忿不平蠢蠢欲动的外患,下有经历近十年战乱的百姓。他深知事事艰难,因此格外谦虚谨慎,以换取朝廷放心,周边稳定,内政和谐的局面。冉维屏任内,数次听从朝廷调遣,积极参与四处平乱,功勋卓著而低调内敛。万历十七年(1589),冉维屏向朝廷进贡楠木20根,得到朝廷嘉赏。【《明史-土官传》载:万历十七年,宣抚冉维屏献大木二十,价逾三千,工部议,应加从三品服,以为土官输诚之劝。从之。】

第二年(1590)春,一道圣旨驾临酉阳。大明皇帝嘉赏冉维屏“世守南荒,恪共臣职,进献楠梓……朕甚嘉焉……”,封冉维屏为怀远将军,赏“绣狮”朝服。至此,父辈野心和疯狂战争造成的弥天大祸,冉维屏用了一世的勤勉和谦恭,终于使得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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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地名剩无多

两罾楠木成绝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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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缓和土司与中央王朝关系,酉阳楠木被源源不断地通过各种方式走出酉阳,走向北京。直到清朝,为维修紫禁城,还从酉阳砍伐楠木。在康熙年间,还曾有官员因嫌酉阳路远地偏,以及所剩楠木不好选等原因,而将到酉伐运楠木的差事进行推诿,并因此撤职。【清《圣祖仁皇帝实录》载:康熙二十四年乙丑十月二十一日吏部议覆,原任四川巡抚韩世琦,后任偏沅巡抚时,采办楠木,则称四川酉阳土产楠木合式,请令蜀省督抚劝谕捐输。及调任川抚,又题称酉阳楠木数目丈尺,路远不便查看,请行湖广督抚就近查明。】

千年楠木,一朝断。砍一根符合标准的,则势必要损伤更多不符标准的。在历朝历代的大举砍伐之下,酉阳的楠木所剩无几,更难成林了。如今,除了酉阳遍地的大大小小以“楠木”命名的地名外,再很难找到楠木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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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酉阳两罾乡内口村2组的楠木群,近几年声名鹊起。该楠木群有大小几十上百株,为酉阳乃至全市罕见。然而这群树不够挺拔,躯干曲折,或许是这片楠木树保存至今的根本原因。

《山木》篇云:庄子行于山中,见大木枝叶盛茂,伐木者止其旁而不取也。问其故,曰:“无所可用。”庄子曰:“此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

两罾乡内口村这群“无用之树”,正是因此道理,以及天生具有“神木”气质,才得以安全长久地存活至今。如今,这群“无用之树”在新时代开启旅游模式变为大用,这对于那些经历千挑万选,走千山万水才进京作栋梁的酉阳楠木而言,在回想自己去土怀乡,千里朝祖的故事时,则当有另外一番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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