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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山酉水有来历㉒】酉阳明末13条"龙"与1只"凤凰"的铁马金戈合奏曲

核心提示: 13个儿子,均以龙命名,一时间“潜龙”“见龙”“惕龙”“跃龙”“飞龙”“亢龙”“战龙”起舞。

龙吟凤哕的酉阳土司绝响

——踵武土司路,重读老地名之九

上回说道,第19世冉维屏父兄之后,袭职酉阳宣抚司宣抚使,一辈子谦恭勤勉,终于解除了父亲冉元招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重新塑造了酉阳宣抚司在朝廷心目中的忠诚和能干的形象,重振了酉阳土官在周边司治眼中的恩威影响力。

还值得称道的是,冉维屏生育了令人称羡的十三条“龙”。13个儿子,均以龙命名,一时间“潜龙”“见龙”“惕龙”“跃龙”“飞龙”“亢龙”“战龙”起舞,在冉维屏去世后,上演了继位、辅佐、篡位、出走、复位、征战、弑主、讨伐等等,在历代帝王家里都时不时会重复的权欲故事。

01

冉御龙

成也应龙:征播有功,力克娄山关,晋封怀远将军

败也应龙:仁义无限,命丧鸿门宴,只为兄弟和睦

 

冉维屏与正室夫人杨氏,生育有御龙、跃龙二子。与刘氏,育有冉应龙等十一子。同时,为安定司治,和谐周边,还与宿敌湖广永顺彭土司通婚联姻,纳彭氏女为妾。

冉应龙在冉维屏生前,常得父亲溺爱,在众兄弟中,爱好带兵,为所欲为,“行多不法”。万历二十四年(1596),冉维屏嫡长子冉御龙袭职酉阳宣抚司宣抚使后,被罢黜不用。冉应龙怀恨在心,竟出走到冉氏仇家——湖广永顺土司(曾带兵围剿酉阳,追杀冉元至龚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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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滩冉土司后裔第三十二代传人冉德光

给酉阳冉土司制造混乱这样的事,是永顺彭土司再情愿不过的事。二十七年(1599),冉应龙从永顺司借兵兵临酉阳,一场内讧的战乱一触即发。仁慈的冉御龙不忍心兄弟阋墙,不希望看见兵灾民乱,竟决定避其兵锋,离开酉阳,去了重庆。酉阳士民不满冉应龙作为,上书朝廷。朝廷震怒,派钦差将冉御龙送回酉阳继续理政,冉应龙随之逃离酉阳。

然而,自家“应龙”的事才告一段落,别处的“应龙”又开始搞事情了。

在酉阳宣抚司冉家两兄弟你抢我让的同时,在酉阳西南不远的地方,播州(今遵义)杨土司也正在造大明王朝的反。播州已经在杨氏手里传了二十九代,到了这位杨应龙杨土司手里,已经700来年。杨应龙袭职后,调集役夫工匠8万人,用了4年时间扩建城堡宫室,筑前后十二关,在山上围筑坚壁巨垒。各关之间石墙相连,城墙随山势绵延,气势雄伟。《明史》称为“飞鸟腾猿,不能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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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之固,从来不在关河天险。播州杨氏统治,正是砸在这位将治所弄得坚不可摧的杨应龙手里。万历二十三年(公元1595年),杨应龙与四川重庆地方发生矛盾,后来演化为军事冲突,被朝廷视为叛乱,冉御龙奉调,与石柱宣抚共同出征平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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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戈铁马

万历二十八年(1600),杨应龙叛乱声势增大,明王朝派总督李化龙率24万大军分八路向海龙囤(杨应龙治所)进发,在海龙囤惨烈鏖战144天,双方死伤4万多人,最终平定叛乱。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平播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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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龙囤遗址

刚刚从重庆回酉平定内乱的冉御龙,奉调参与了此次平播之战,“屡著战功”。

【冉氏家谱中乾公传:公感之,率部力战,破贼于官坝,直入娄山关,大军遂并抵海龙固下。】【明史:万里二十八年,杨应龙叛,酉阳宣抚司冉御龙进贡官坝,斩关直上,擒斩三百有奇。】

万历二十九年,平播之后,朝廷封赏有功之臣。圣旨表彰冉御龙“抚绥边徼,释予东顾之忧。”晋封冉御龙怀远将军。

因有家仇国恨,冉御龙一直厌恶永顺土司,对自己与永顺土司的政治婚姻不满,所以对彭氏小妾也格外冷落。他想召回逃匿于永顺土司冉应龙,修复兄弟关系。万历三十一年,满怀怨愤的彭氏回永顺娘家,与逃匿于此的小叔子冉应龙惺惺相惜,一见如故。冉应龙叛之心再起,“应龙与通,谋行弑,许袭职后立为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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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叛乱

万历三十二年,冉应龙应长兄冉御龙的邀请,与彭氏相偕回酉。三月三十日晚,冉应龙诚邀冉御龙喝酒,相逢举杯泯恩仇,悔过道歉,言辞恳切,频频劝酒。心情大好的冉御龙,喝完兄弟的悔过请罪酒后,回屋大醉,被彭氏主婢合力杀死。冉御龙一死,内外大乱,他领兵在外的亲兄弟冉跃龙闻讯,率兵讨伐,将彭氏主婢明正典刑,冉应龙乘乱逃匿永顺土司,穷困而死。

02

冉跃龙

急公奉上,血战沈阳,五千土兵抗后金

助饷戡乱,远征近剿,二品功勋升宣慰 

在后坪乡王家村官山,躺着一位酉阳600年土官史最高官阶的土司——冉跃龙。正是上文这位弑兄谋权的冉应龙,使得土司早亡无后。万历三十二年(1604),冉跃龙才以平乱之功,嫡子之身,袭父兄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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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跃龙土司墓葬地官山

冉跃龙,幼时“穷经笃志,有儒士风,以急公奉上为志”,一心匡扶大明江山。此时的大明王朝,离亡国只剩50来年,叛乱四起。冉跃龙袭职后不久,临近的常德地区苗民起义,冉跃龙捐助4000余两黄金,助饷从征,朝廷赏赐副宣慰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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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跃龙土司墓龟纹碑座

万历四十四年(1616),努尔哈赤在东北建立后金政权,颠覆大明王朝的武装政权正式成立,并于三年后正式发表讨明檄文,公开起兵反明。而在公开反明前一年,清河堡告急,以善战闻名的酉阳土兵,就有数千土兵万里赴戎机,奉调深入东北,加入到对后金的讨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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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

四十七年(1619),明军与后金展开大战(史称萨尔浒之战),辽东告急,冉跃龙奉调再派5000酉阳土兵赴辽阳,初战三战皆捷。后因天降雨雪大军行进不一,主帅杜松贪功冒进遭后金军伏击,酉阳土兵先后战死者近两千。萨尔浒之战,后金以少胜多,明军且战且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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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跃龙闻信,亲赴将士家中抚恤,又捐出黄金2000余两,购买兵器运送至山海关。天启元年(1621),新皇帝为收拢人心,提拔酉阳宣抚司为宣慰司,加授冉跃龙为酉阳军民宣慰司宣慰使。

同年,后金攻取沈阳,远在四川西南的永宁土司奢崇明,自请2万援兵,称要像酉阳土司一样远赴东北助剿后金。在请旨同意后大军路过重庆时,突然发动叛乱,占据重庆,攻合江,破泸州,全蜀震动。四川布政使急召酉阳、平茶、石柱土兵助剿平乱。冉跃龙派兵前往,攻入重庆烧毁粮草,朝廷加授冉跃龙总兵署都督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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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金与明朝

天启五年,明王朝论功行赏,表彰冉跃龙“既援东北,复急西南”,进阶骠骑将军,提督汉土官兵中军都督,官阶正二品,是酉阳土官、土司中唯一正二品朝廷命官。

03

白再香

黄盖罩身,酉水河生就奇女子

凤舞九天,白再香名标巾帼册

在这段时间,天下纷争,沧海横流,英雄豪杰辈出。酉阳十三条“龙”或战死辽东,或领军出征建功立业。但在冉跃龙内外,却有两尾靓丽的火凤凰随之起舞,一时龙飞凤舞,蔚为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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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九天

其中之一,就是与冉跃龙同时期执政的石柱土司秦良玉,南征北战,留下一代女中豪杰的美名。而另外一位,则是冉跃龙的庶夫人白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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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良玉

《酉阳直隶州总志》列女传贤媛篇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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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再香是酉阳后溪人,小时候父母早亡,跟两个妹妹一起依靠兄嫂生活,被兄嫂当成负担而嫌弃。白再香曾经在后溪河边洗衣服时,看见河里的倒影,有一张很大的黄伞将自己罩住,那在民间是大富大贵的象征。别人知道后,只当她异想天开瞎说,没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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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溪

白再香从小好学上进,性格刚毅,有男子气概。发现哥哥会射箭等功夫后,于是不露声色,悄悄学习,功夫娴熟。长大后,恰逢冉土司为儿子冉跃龙选婚。看面相的先生来到家里,兄嫂让她不要出来,将两个妹妹盛装打扮,供先生挑选未中。挑选结束后,白再香出门,被相面先生撞见,惊为天人,称其有盖世之才,得相入土司府中,为冉跃龙庶夫人。

白再香善使双刀,击刺功夫不逊于男人。而且有才智,领兵作战的本事,让普通将官叹服。冉跃龙奉调派兵援救辽东之际,因病不能亲自前往,白再香代夫出征,与冉氏叔侄征战辽东,临阵所向披靡,小叔子冉见龙等人战死,白再香得凯还。在随后平定永宁之乱的战斗中,皆有战功,以庶夫人之身,被朝廷诰封为一品夫人,白夫人和石柱女土司秦良玉一起被时人誉为女中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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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再香所生儿子冉天育,在冉跃龙嫡长子冉天麟因乱被杀之后,承袭父兄祖业。白再香幼时黄盖罩身吉兆,终得灵验。

1964年,在原黔江县正谊乡渔滩官坟堡出土了白再香的墓志碑,今存于黔江区文管所。碑质砂石,高45厘米,宽40厘米,厚7厘米。碑锤于明崇祯五年,黔江知县戴可彦文林撰碑文。

酉阳冉土司白夫人墓志(搜于网络,来源不详,笔者对明显谬误处有改动)

白氏生于万历十五年,卒于明崇祯四年,享年四十四岁。酉阳大江里人,父母早卒,幼依于异母兄嫂以居。兄嫂厌之,使职井臼浆洗。及长,学针芾,侦知兄会射,默然潜习,不露声色,功夫娴熟。

年及笄,逢十九世土司冉眉坡下令为子跃龙选婚。相人到宅,兄嫂令夫人勿出,则盛装以女姊妹供,相未中,叹息怏怏,留相人宴。饮宴之间,夫人偶出厢门。相人见之,惊呼其貌,誉盖世之才。兄嫂惊恐,复着装引出,相人看中而去。未几,夫人被聘入署,进出以恭,谈吐温雅。公婆宠爱,夫君欢喜,原配夫人舒氏高兴。

明万历四十七年援辽之役,夫弟见龙领兵以行,夫人帅女兵殿其后。见龙战死浑河,夫人获胜回乡。天启二年,奢崇明、安邦彦叛乱,明廷危急。白氏奉令率卒,与秦良玉部同赴征讨。奢、安兵败,白氏因军功授封夫人,初谦辞不受。天启元年,冉跃龙因东西赴调,效令有功,加授酉阳土司二十世宣慰司宣慰使职,白夫人仍练兵习武。

跃龙薨,长子天麟袭职,时年九岁。夫人辅佐柄政,助子定位,选婚承祧,司政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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