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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的显微镜

¨冉国锋

10月8日,早上7点24分,国庆长假后上班第一天。雨。

(一)

始终等不来一辆公交车,应该是又碰上老“痼疾”了——只要下雨,就堵得天昏地暗。究其原因:因雨天,有车一族基本要开车送孩子上学,这部分人,到学校门口定要停车几分钟,孩子下车过马路,有的要看着孩子进校门,有的要下个大人送过去再等大人回头上车,停车时间就略长了,所以惯常堵得厉害又情有可原。雨天,“长枪短炮”再客观上延宕点时间,由不得你急。

另一原因,下雨了,有车一族平常不开车,雨天也只好开出来,增加了街上的车流量。平常可以走路,或搭一段公交车,雨天乱了大家的阵脚,恶性循环。

其三,公交车使用人暴增,平常走路的,买菜卖菜的,送孩子上学的,上班的,都依赖于这种交通方式,上车下车更费时。公交车在街上跑不动,正常的频率更迭打乱,留滞在站台的人更多,又是一种恶性循环。

其四,环城路挖了,围挡一部分,有些可绕行的车不敢去了,去了会堵住,更难疏解。大街上花台挖了,也围挡一部分,本来街道窄,又添堵了。

天气因素犹不可抱怨,可这些人为因素,为什么没有科学论证和安排?

客观存在的发展与配套的矛盾早已凸显,如何采取有效措施,如何提前谋划避免,这些又该谁思考,谁负责呢?这个问题深沉得很,轻触即止吧。

(二)

在公交总站等车的时候,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提溜着一个硕大的包,像装被子那种,带着两个孩子也在等车。孩子一男一女,女孩五六岁,男孩三岁左右吧。看样子,这位妈妈要送女儿去学校,男孩没人照看也只好带着,自己拎一大包应该也要去做事。她先在车站旁一个店里买了个馒头给男孩吃着,又提溜着包监管大女儿来赶车,值此当儿,事情发生了:馒头店家好心提醒:“你娃二踩水了!”

人行道透水砖有一块坏了不见了,剩下一个窝装满水。这男孩应该很调皮,估计像大多数孩子一样见到水的地方就好奇地去踩。

这位妈妈转头一看,孩子的鞋全湿了!瞬间爆炸:“你XX瞎起个X眼睛!”“讨死!”“烦死人了!”劈头就是一巴掌!孩子应声而哭。接着,这位妈妈嘴上没停,不停地骂;手上也没闲着,在孩子的背上,胸膛上,屁股上连续用劲几巴掌。孩子像风中的树叶前摇后摆,哭声更大了。妈妈刚放下的手又扬起来,劈脸就是两巴掌!

“你XX真是烦死人!冷死你!看见水就踩,打死你!”又抢了男孩手里的馒头,“饿死你个XX的!”

男孩杵在那里哭,小女孩可怜巴巴地看着,一句话也不敢说。

我看着这位妈妈故意不调转眼,希望能有些无声地劝阻的意味。我想给她讲讲这样不好,怎样怎样可能好些。但是这气头上,这场景下,不合适,我也没敢。

等车的人聚得更多,一个头顶有四根刺眼白发、妆画得挺精致的妇女也在送孩子上学,小声与孩子讨论着。

雨势又渐渐下大了,我准备把伞移过去遮住雨地里哭着的男孩,还是没敢。男孩哭了会,叫了几声“妈妈”,没敢动。

“过来!”妈妈站在公交站牌下,可以避雨。男孩怯生生走过去,还在哭。小女孩把馒头怯生生递给弟弟。

“饿死他XX!”妈妈一把抢了,扔到地上!看来她气还没消。

终于公交车来了。大家蜂拥而上。这位妈妈毕竟很无奈:大的孩子今早上定了是迟到了,虽然她们出门并不晚;小的跟大的一样,都是亲生,又岂能不管?于是她只好电话联系了娃二的姑姑,“吧嗒吧嗒”说了一通,总算说妥。对方说:“他(指小男孩)不会干(同意)嘛,要哭吧?”她说:“管他XX的?!这个贱人!”然后,回头去了,车也没上成。唉,揪心!这大的这个孩子,上学要晚到什么时候?

相信许多人看到这里,义愤也许大于理性了。而我却不完全支持义愤者!是啊,我们中有太多的人,生活的压力已经揉碎了许多宝贵的东西!这位妈妈为什么需要带两个孩子?为什么带着两个孩子还要去做其他事情?为什么想把生活中的艰难转移一点出去却那么难?

我们可能经常看到在生活中挣扎的人却没去柔和地理解他们的艰难,所以,我们常常看见许多人拉爆了,做出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来。也许有的人会说“没准备好,就别结婚”,“实力不足,别让自个怀上和生孩子”等等。那可能是你没能充分去认识了解生活!这里可套用一句:富有(或舒适)限制了你的想象!

曾经,有句话很打动我:谁也不知道,什么是压垮一个人的最后一根稻草!这话用在这位妈妈身上,也许有些合适吧?

(三)

在公交车往前蠕动中,我又看见一对母女,孩子坐在妈妈怀里,她们在上幼儿园的路上在幸福的相处:“囡囡,你再吮手指我就用剪刀把它剪掉了哟。”“哈哈,剪了我就没有妈妈了。”“怎么是没妈妈了?我剪手指呀?”“嘿嘿。”“你二天还吮手指不?”“呵呵。”妈妈把大手指趴在掌心,另外四指兰花式张开,教女儿做这个动作,说:“好看不?”女儿也做出这个动作。妈妈说:“以后不吮了啊?”“好!”女儿欢快地说。她们即使是在拥挤的公交车上,也沉浸在某种状态里,旁若无人。

我竟看得出神。

责编:田金凤

校对:刘  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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